脚步声越来越近。
墨崖握紧手中的种子，它还在发烫，但温度在缓慢下降，变得温和。光芒也收敛了，变成暗沉的黑色，像一块普通的陨石。
“他们来了！”一个年轻寨民指着密道方向，声音发颤。
“多少人？”老鬼问。
“听脚步，至少二十……不，三十以上。”
“装备呢？”
“有金属碰撞声，是武器。还有……机械声。”
老鬼脸色一沉：“他们带了重型装备。这里空间狭窄，一旦交火，我们全得埋在这。”
石峰看向墨崖：“怎么办？”
墨崖没回答。他盯着手中的种子，脑海中回荡着那个声音的话。
“守护它。用它。或者，毁掉它。”
守护？怎么守护？带着它跑？可外面全是敌人。
用它？怎么用？这到底是什么东西？
毁掉？怎么毁？这玩意儿看起来比金刚石还硬。
“墨崖！”石峰急了。
墨崖抬头，目光扫过众人。
石岩重伤，几乎失去行动能力。年轻寨民有十几个，但只有石峰和老鬼有战斗经验。自己浑身是伤，体力消耗大半。
而敌人，是三十个以上全副武装、可能携带重火力的暗影会成员。
硬拼，必死。
“老鬼，”墨崖开口，“后山有别的出口吗？”
“有，但很远，要穿过一段天然溶洞，路很难走。”
“能避开敌人吗？”
“不能。那条路我知道，暗影会肯定也知道。他们既然能摸到这里，说明已经把整座山都探查过了。”
墨崖沉默。
脚步声已经到了密道出口，离石室只有几十米。能听见金属摩擦岩壁的声音，还有低沉的命令声。
“准备炸药，炸开出口。”
“队长，里面可能有灵脉核心，炸坏了……”
“执行命令！”
墨崖眼神一凝。
炸药。一旦引爆，整个石室都可能塌。
“石峰，你带人，扶着你阿爸，从后山出口走。”墨崖说。
“那你呢？”
“我留下。”
“不行！”石峰抓住他，“我们一起走！”
“一起走，谁都走不了。”墨崖甩开他的手，“你们先走，我拖住他们。然后从另一边绕出去，我们在山外汇合。”
“可——”
“没有可是。”墨崖看向老鬼，“带他们走。快。”
老鬼深深看了墨崖一眼，点头：“保重。”
他转身，对年轻寨民吼道：“所有人，跟我来！快！”
年轻人们犹豫地看着墨崖，但在老鬼的催促下，还是扶起石岩，向石室另一侧的狭窄通道跑去。石峰最后看了墨崖一眼，咬牙转身，跟上队伍。
很快，石室里只剩下墨崖一人。
他走到水潭边，从怀里掏出之前包扎伤口用的布条，撕成几条，快速缠在种子上，遮住它的光芒。然后，他解开腰带，将种子牢牢绑在腰间。
做完这些，他走到密道出口正下方，背靠石壁，握紧短刀。
脚步声已经到了出口外。
“炸药布置完毕。”
“引爆！”
“轰——！”
巨响震耳欲聋。碎石飞溅，烟尘弥漫。密道出口被炸开一个更大的口子，足够两人并行。
烟尘中，黑衣人蜂拥而入。
墨崖动了。
他没有躲在暗处，而是主动冲了出去。在第一个黑衣人踏进石室的瞬间，他的刀已经刺穿了对方的喉咙。
第二个黑衣人反应很快，举枪射击。但墨崖矮身，刀光闪过，对方手腕被斩断，枪掉在地上。
第三个、第四个……
墨崖像一道鬼影，在人群中穿梭。每一次出手，必有一人倒下。但敌人太多了，而且学聪明了，不再单打独斗，而是三人一组，背靠背，互相掩护。
子弹擦着墨崖的身体飞过，打在石壁上，溅起火星。有流弹击中他左肩，他闷哼一声，动作慢了半拍。
就这半拍，给了敌人机会。
一把刀砍在他背上，深可见骨。他踉跄一步，反手一刀刺进对方腹部，但自己也挨了一脚，被踹飞出去，撞在石壁上。
“咳……”
他咳出一口血，扶着墙站起来。视线有些模糊，看人都有重影。
还能站着的黑衣人，还有十五个。他们围上来，枪口、刀尖，全部对准墨崖。
“放下武器，可以留你全尸。”一个领头的黑衣人说道，声音嘶哑。
墨崖笑了，笑得很嘲讽。
“暗影会的人，也会讲条件？”
“只是不想浪费子弹。”领头人说，“你很强，但到此为止了。”
墨崖没说话。他低头，看了看腰间的种子。布条已经被血浸透，但种子很安静，没有任何反应。
“那就来试试。”
他摆出战斗姿态，尽管浑身是伤，尽管站都站不稳。
领头人摇头，抬手：“杀。”
枪声响起。
但子弹没有击中墨崖。
因为在枪响的瞬间，他腰间的种子，突然亮了。
不是之前那种温和的蓝光，是刺眼的白光，像太阳爆炸。白光以墨崖为中心，向四周扩散，形成一个光球，将他包裹在内。
子弹打在光球上，像打在钢板上，被弹开，甚至反弹回去，击中开枪者。
“什么东西？！”领头人惊叫。
墨崖也愣住了。他低头，看着种子。布条已经被烧成灰烬，种子悬浮在他腰间，缓缓旋转，散发出恐怖的能量波动。
“它在保护我？”墨崖心中闪过这个念头。
但下一刻，他就知道错了。
种子不是在保护他，是在“唤醒”他。
一股庞大的信息流，顺着种子与他身体的接触点，涌入他的脑海。不是语言，不是图像，是一种“感知”。
他感知到了种子的“记忆”。
它来自哪里，它是什么，它为什么在这里。
还有，它需要什么。
“能量……”墨崖喃喃道，“它需要能量……”
“什么？”领头人没听清。
墨崖抬起头，眼神变了。不再是人类的冷静，而是某种更古老、更原始的东西。
“它饿了。”
话音未落，光球炸开。
不是爆炸，是扩散。白光像潮水般涌向四周，所过之处，一切都在“消失”。
不是融化，不是蒸发，是“消失”。像被橡皮擦从世界上擦掉，不留痕迹。
第一个黑衣人消失了。然后是第二个，第三个……
领头人转身想跑，但白光追上他，包裹他。他甚至没来得及叫一声，就彻底消失，连灰都没剩下。
十秒。
仅仅十秒。
石室里，除了墨崖，再没有一个活物。
不，连“物”都没了。
墙壁、地面、水潭、发光的晶石……所有东西，都在白光中消失。整个石室，变成了一个完美的球形空间，光滑，空无一物。
只有墨崖，站在空间中央。
白光缓缓收回，凝聚回种子。种子又变回黑色，安静地悬浮在墨崖腰间。
墨崖跪倒在地，大口喘息。
刚才那一瞬间，他感觉自己也被“擦除”了。不是身体，是意识。他看见了自己的过去，看见了无数个“可能”的自己，看见了自己如果选择另一条路，会变成什么样。
然后，他被“拉”了回来。
被种子拉了回来。
“你到底是什么东西……”墨崖看着种子，声音发颤。
种子没有回答。
但它传递来一种“情绪”。
很模糊，很原始，但墨崖读懂了。
是“满足”。
它“吃”饱了。
墨崖站起身，环视这个球形空间。没有出口，没有入口，完全封闭。
“现在怎么出去？”他问种子。
种子轻轻震动，指向一个方向。
墨崖走过去，伸手摸了摸。墙壁是实的，很硬。
“打不开。”
种子又震动，这次传递来一个“想法”。
很简单的想法：想。
“想？”
墨崖试着“想”一扇门。
然后，墙壁上，真的出现了一扇门。
很普通的木门，没有任何装饰。
墨崖愣住了。
他试着“想”这扇门打开。
门开了。
门外，是后山的树林。月光洒在林间，很安静。
墨崖回头，看了一眼这个空无一物的球形空间，然后跨出门。
门在他身后消失。
他站在林间，手里握着种子。
远处，传来人声。是老鬼和石峰他们，正在焦急地寻找出路。
墨崖将种子塞回怀里，用破布盖好。
然后，他朝人声方向走去。
“我在这。”他喊道。
老鬼和石峰冲过来，看见他，都松了口气。
“你没事吧？”石峰问。
“没事。”墨崖说，“敌人解决了。”
“怎么解决的？”
“灵脉爆发，把他们全灭了。”
这个解释很牵强，但石峰和老鬼没有追问。他们看向墨崖身后，那里原本是山体的位置，现在却是一片平整的岩壁，没有任何入口。
“石室……”
“塌了。”墨崖说，“灵脉核心也毁了。以后，这里没有灵脉了。”
石峰脸色一白，但很快又恢复。
“毁了也好。至少，暗影会得不到了。”
老鬼看着墨崖，眼神深邃，但没说话。
“先离开这里。”墨崖说，“暗影会可能还有后续部队。”
众人点头，搀扶着伤员，朝山下走去。
墨崖走在最后，手按在胸口。
种子在微微发烫，像在呼吸。
他想起那个声音的话。
“守护它。用它。或者，毁掉它。”
他现在知道了，这东西毁不掉。
至少，他毁不掉。
那只能守护。
或者，用它。
但用来做什么？
他抬头，看向夜空。
星辰闪烁，浩瀚无垠。
种子来自那里吗？
还是来自更远的地方？
他不知道。
但他有种感觉。
这颗种子，会改变一切。
而他，是那个播种的人。
【下章预告】：逃离后山，众人暂避于一处废弃山村。墨崖开始研究种子的能力，却发现自己能“创造”出不存在的东西。而暗影会的追兵并未放弃，一张更大的网，正在悄然收紧。请看第47章：《造物主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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